来看看禁毒战争时期的亲历者如何看待杜特尔特

（作者：Van Ybiernas）

上周的参议院蓝带小组委员会听证会，注定是菲律宾政坛的一场“意外”。在少数党领袖阿基利诺·皮门特尔三世宣布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不确定是否出席后，这位79岁的前总统却出人意料地现身了。

杜特尔特的不可预测性成了他个人风格的一部分。他为何总喜欢让自己难以捉摸？这大概要追溯到他早年担任达沃市市长的经历。历史学家Reynaldo Ileto在《知识与安抚》中曾描述过小镇市长的生存法则——在强权环伺的环境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排挤，市长们只能以出奇制胜的手段掩饰自己的行动，以维护地方利益。或许，杜特尔特正是从这样的权力角斗中习得了这种应对方式，形成了他今日的性格。

从法律学院毕业后，杜特尔特便开始在达沃市担任助理检察官，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这座他所深爱的城市中的黑暗面。他在达沃市几十年的治理不仅铸造了他的强硬风格，也赢得了市民的忠诚。达沃老居民回忆，杜特尔特上任前，达沃市的街头混乱不堪，暴力横行，活脱脱是个棉兰老岛上的“荒蛮之地”。在那个年代，远离首都马尼拉的达沃，既没有政治地位，也不受瞩目，更别说受到中央的干预。杜特尔特的治理不仅带来了安全和秩序，更让这个被遗忘的城市焕发了新生。

然而，杜特尔特始终谨慎小心，避免触怒“帝国马尼拉”，以确保他的各项治安项目不被打扰。他曾说，当自己只是一个小市长时，首都对他的禁毒行动毫不关心。直到他在全国范围内发起禁毒战役并掀起热潮后，国家的既得利益者们才纷纷跳出来反对他。

“团结”一词或许在现代政治中少有真实的力量，但在反对杜特尔特的议题上却难得地得到了体现。菲律宾的中产政客们对杜特尔特的粗犷作风感到震惊，尤其是他始终稳固的民意支持让他们无法理解。对普通菲律宾人而言，每天面对的暴力犯罪和吸毒者的威胁是这些政客们在封闭社区中无法体验到的。

我个人的成长经历，也让我对杜特尔特的立场深有共鸣。在马卡蒂的Pio del Pilar社区，我和家人从1978年住到1992年，目睹了毒品成瘾和暴力犯罪的猖獗。记忆犹新的是，我们住在一个三户连排的公寓里，隔壁的吸毒邻居常常聚集在公共车道上，吸食从大麻到沙雾不等的毒品。母亲甚至在她的盆栽中发现过偷偷种下的大麻植株。

那些年，社区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一次晚上打篮球时，邻居突然上来殴打我的朋友；另一次，一名毒品影响下的邻居用冰锥刺伤了另一位正在玩耍的孩子，所幸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更惊险的是一位吸毒成瘾的邻居挥舞着刀具与家人争吵，最后竟冲向街边小贩。小贩急中生智，用水桶挡住了他的攻击，拿出屠刀反击才解了围。

这些亲身经历，让我理解为什么杜特尔特的禁毒政策在菲律宾获得了广泛支持。对许多普通菲律宾人来说，杜特尔特的话语与他们生活中的现实相呼应。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人性中的恶劣，而是被视为“恶魔”或“瘟疫”的吸毒成瘾者所带来的威胁。

10月28日，参议院蓝带小组委员会的听证会，我认为不仅是一场公开审查，更像是一种唤醒，提醒我们何以在2022年让杜特尔特成为史上最受欢迎的卸任总统。杜特尔特的反对者或许希望借此为未来的法律行动打下基础，但事实是，这位前总统仍旧在许多菲律宾人心中代表着对暴力犯罪的无畏斗争。